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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小柏对话《名汇FAMOUS》主编李多钰:机械复制时代的歌坛  

2011-09-01 14:09:00|  分类: 娱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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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小柏对话《名汇FAMOUS》主编李多钰:机械复制时代的歌坛 - 名FAMOUS - 名汇FAMOUS

  每年暑假,电视选秀节目都是如火如荼,怀揣歌星梦的男孩女孩们充斥荧屏。但在数字化几乎冲垮传统唱片产业的当下,想唱就唱是否变成了奢望?资深音乐人包小柏做客解析。
  
  汰旧换新,残酷法则
  
  李多钰:今天很高兴见到你,因为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到你,你有很多个身份,担任评委,演电视剧,音乐制作人,还当过唱片公司的高层,最早是歌手出身。你出道的那个年代,娱乐圈跟现在很不一样。
  
  包小柏:天壤之别,环境不一样。在我们那个年代,歌手就是歌手,没有选秀,纯靠声音。
  
  李多钰:你觉得这种不同主要表现在哪里?
  
  包小柏:我是1986年以组合身份出道,那时歌手其实不太适合年纪太轻的人,歌手必须专科出身,太年轻总是会被前辈觉得不务正业。
  
  李多钰:那你出道其实比小虎队还要早,但是后来你必须得服兵役对吧。那个时代娱乐圈的变动也会很大,如果你突然消失一段时间,很快就会被人遗忘。
  
  包小柏:对,因为娱乐本来就是汰旧换新非常快速的一个行业,只要大概半年到一年,观众对你的印象就会被取代。尤其比较潮流的流行歌手,都会蛮惶恐的。
  
  李多钰:我觉得其实也是一种幸运,你没有做一个长红的歌手,最后却成了特别成功的制作人,经你包装或制作的歌手,对我们来说也是耳熟能详的。
  
  包小柏:应该说在市场留下的那些人,都是跟我过去有一些合作的。现在新人要出来太难了,既定的品牌已经是知名的艺人了,比如那英、孙楠或者是孙燕姿、张惠妹、郑秀文、郭富城。我负责制作做的那一批大概是1995年到2005年这十年间出道的歌手。
  
  李多钰:在所有这些制作经历里面让你自己印象最深的是?
  
  包小柏:都印象很深,因为都让我有刻骨铭心之痛。CD时代的唱片工业是很红火的,2003年才开始碰到数字化的问题,这之前碰到的麻烦都是盗版带来的。但我们每一次都做得很努力很用心,凭借歌手本身的能力跟唱片的品质来说话,所以我们是不怕盗版的。那时候在内地,孙燕姿的第一张唱片可以销售100万张,飞儿乐团的第一张也是100万张,都是以新人的身份。
  
  李多钰:其实那应该算是唱片行业的黄金年代,创作的氛围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吧?
  
  包小柏:完全不同,现在没有唱片工业,唱片都已成为附加价值。以前消费者买一张碟或者卡带是蕴含了情感的,你必须要花心力、时间、感情。你读到报道,或是口碑传递的消息,就跑到唱片行去挑去选。现在没有,现在就是数字化。
  
  李多钰:现在都变成了在网上直接下载,不用花费任何心力,更别提感情了。
  
  包小柏:为什么现在歌留不下来,我可以老老实实告诉大家,是因为聆听的工具变了。以前真的要花心力,你要买CD播放器或者Walkman,现在在家打开电脑就听,载体变了以后,唱片就变得没有价值了,大家心里留不住好歌。音乐沦为附加性的,最后变得可听可不听。
  
  李多钰:作为一个非数字载体时代成长起来的人,我就感觉挺不适应的。我以前喜欢听的盘,会从第一首歌听到最后一首,在前奏出来之前,我就知道下一首是什么了。但那种感觉现在很难体会到了。
  
  包小柏:现在没办法,以前若不是整张录满十首歌的话,消费者会觉得不值得,他花那么多心力当然要买一个完整的专辑。现在都是虚拟的,下载起来又很容易,网络下载平台已经让一个全球大合辑唾手可得。
  
  李多钰:很多年轻人可能根本没有专辑的概念了。
  
  包小柏:对,我们以前做专辑是有很强的企划概念,从第一首到第十首,彼此之间的关系,跟这个歌手的表现能力、歌曲的情绪,都有很微妙的关系在内。现在只有在怀旧唱演唱会上才能感受到。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是音乐没有平台,唱片公司没办法在宣传上再投入,宣传了以后,马上被人家3秒钟下载了,赚不到钱。我觉得蛮可惜的,唱片公司都只是在自力救济。
  
  李多钰:但是你能够有这么一个机会经历台湾音乐最好的一个时机,应该说真的是一辈子的幸运,可能对于今后的人来说,他们都不再会有你那样的机会了。
  
  包小柏:他们可能享受不到了,但是对我来讲这也是人生刚好最黄金时段所感觉到的最棒的事,那时候的音乐真的就是音乐,那时候的音乐几乎都是真人真事的故事。
  
  犀利评委,颠覆选秀

包小柏对话《名汇FAMOUS》主编李多钰:机械复制时代的歌坛 - 名FAMOUS - 名汇FAMOUS

  李多钰:你一度因为选秀节目中的犀利评委这个身份又回到大众视野,你的犀利评点,给了内地选秀评委一种新风气,在你之前,很多评委是不说真话的,比如说当时内地的青歌赛,评委说的都是一些官话套话,你永远不知道他真正的观念。
  
  包小柏:我不会跟人家瞎哈哈,把你捧到飞起来了,你明明没有还说你有,我不是那种人。
  
  李多钰:当评委老师的缘起是怎样的?
  
  包小柏:2003年,我在台湾参与策划了一档叫做《偶像大圣战》的节目,当时《美国偶像》已经红了,这的确是一个影响全球、挖掘艺人的好方法。我拿着唱片公司的3000万,要去打造一个新人,站在公司立场,不能拿投资开玩笑,所以我当主审说话都是很直接的,你没有本事不要来浪费大家的时间,不要抱着好玩的态度,这是专业的职场,要严肃地考验你。湖南卫视的欧阳常林局长看到这个节目,在2004年就邀我去当评委,但当时我没法抽身,因为超女选秀要花6个月,而我还是华纳唱片的主管,没有时间。
  
  李多钰:但你最后还是离开了华纳,个中原因你从没向外界披露过。
  
  包小柏:我觉得主要就是数字化的原因。当时我每年都要写全年度的计划,但是后来越做越辛苦了。2004年,有一天计划写到一半的时候,我突然觉得不行,再也没有办法做了,要跟老总聊一聊,我不干了,因为不知道未来怎样。说真的蛮惨的,在唱片公司,我上午10点要开主管会议,晚上进棚录音,录到早上7点,每天就是这样。录一首歌要花300个钟头,精雕细琢,弄出来人家3秒钟就复制了,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,只有辞职。后来2006年国庆的时候,欧局请我来聊了一下,让我预留时间,他说2007年他们要选快乐男生,前几年缘分还不到,我说好,所以这样才开始大家所知道的评委生涯。
  
  李多钰:其实类似选秀的项目,从台湾民歌时代起就开始有了,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选秀,歌唱比赛是对校园民歌的一个检阅,但参赛之后,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歌手,比如说像齐豫、蔡琴这一批人,都是嗓音非常好的,她们的嗓音甚至成为有些人一辈子最喜欢的声音。但是现在选秀这个渠道已经不同了,选秀出身的歌手,即使进入歌坛很多年,永远只是一个选秀歌手,他的标签一直是这样子,他很难变成真正的歌手。
  
  包小柏:你说的没错,齐豫也好、蔡琴也好,那个年代的歌手真的是专业型歌手。现在的小朋友,从他们一出生,电脑就出现了,他们能听到更多的音乐形式。虽然音乐更丰富了,但年轻人更多是在模仿,他的才艺是来自于流行歌手和金曲。不像民歌年代,那个时候的歌手,谱一定多少要看一点,因为要的是你的本能,制作人或者歌唱老师在陪你录唱片的时候,伴音怎么样,发声部位怎么样,会讲很多专业的东西,而且那个时代的制作人要的是你自己的声音,有特质的声音。现在制作人在录音棚里会说,“林俊杰的声音少一点好不好,张学友的声音少一点好不好”,评判标准已经是完全不同了。现在是资讯暴涨的时代,他要什么都可以,就是没有自我。你看每一次选秀,最近红什么歌,选手上台就唱什么歌,《爱没那么简单》红,那就有800个唱这首歌的黄小琥,你看不到独特的。
  
  李多钰:在这样的局面之下,你觉得接下来的歌手市场会不会完全成为一个真空?
  
  包小柏:其实现在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,1998年的时候,英国老歌手雪儿第一次用电脑调音做出整张专辑,调音技术本来是录音棚里拿来修正歌手走音的办法,结果现在用得很泛滥,你根本不知道很多流行歌手声音的本质在哪里,听起来都是一个情绪,声音没有辨识度,那怎么会记得你的人。
  
  李多钰:所以现在其实只剩下偶像歌手了?
  
  包小柏:偶像就更惨了,偶像是永远都会在的,但偶像都是给谁的呢?偶像都是给每一年12岁到18岁的人看的,我们当时做过市场调查,12岁到18岁是最重要的冲动族群,他不要负责任,他只要跟父母拿钱去买东西。唱片业的市场调查其实很细致,针对的客户,什么年龄层,主要的冲动者跟次要冲动者,都要分析。
  
  李多钰:这个时代已经变成了机械复制的时代,那些还不放弃音乐的歌手。你有什么好建议可以给他们?
  
  包小柏:在这种年代越来越证明一件事情,要撑下去,永远不要放弃。在青黄不接的时代,艺人要突出,只能先看看自己你的本质在哪里,未必要学韩国、日本或美国容易红的路子。我们有自己的文化操作方式。一味模仿会让内地消费者的共鸣或者信心指数下降。日本的音乐版权是建立了60年才OK的,英国真正的法律版权有280年历史,我们还要慢慢来。

  撰文|陈小艺 化妆|唐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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